怎样养宠物，才能少伤害地球？

英国兽医约翰·哈维在英格兰德文郡执业时，所在诊所正设法降低碳足迹——比如换装节能灯泡。这让他开始思考：宠物对地球的影响有多大？2024年，他启动狗粮环境影响研究；如今他是爱丁堡大学和埃克塞特大学的研究员。所谓碳足迹，指生产某物过程中排放的温室气体总量，这些气体会加剧气候变化。

哈维团队分析了近1000种狗粮，计算每种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。结果发现，湿粮和生肉粮排放最高：湿粮因使用金属罐包装，制造耗能高；生肉粮含肉比例更高，还需冷链运输与储存。肉类来源也至关重要——牛肉和羊肉排放远高于鸡肉或鱼肉；而用人类食品工业中原本会被丢弃的内脏（如肝、肾）制作狗粮，则能减少牲畜养殖及资源消耗。研究中环境影响最大的狗粮，其排放量是最小者的65倍。作为对比，高肉饮食的人类食谱排放量仅为植物性饮食的2.5倍。哈维指出，狗粮选择存在‘相当大的改善机会’。具体建议包括：优先选干粮；避开含牛肉或羊肉的配方；不选‘人用级’肉源或标榜‘无谷物’的产品（后者额外添加的肉类并非健康必需）；避免过量喂食；选择体型较小的犬种——它们食量更少，整体生态足迹更小。

狗粮之外，狗粪处理同样关键。澳大利亚环境科学家艾米丽·布莱森指出，露天狗粪中的营养物质会渗入水体，还可能携带致病菌和寄生虫。使用塑料捡屎袋会产生温室气体，而填埋后粪便分解也会持续释放气体。她提出家庭堆肥方案：研究证实，狗粪可在家庭堆肥系统中有效分解，病原体死亡，养分转化为植物可吸收形态。但需注意，市售‘可堆肥袋’在家庭堆肥中9.5个月内未能完全降解，反而碎裂为污染性微塑料；且多数此类袋子由化石燃料基塑料制成。她建议直接用铲具将粪便送入堆肥箱，或用报纸等可完全生物降解的纸制品承接——例如纽约市部分堆肥点已采用此法，最终成品用于公园绿化施肥。

猫的情况有所不同。美国约有7600万只家猫；干粮、不含牛肉或羊肉的猫粮同样更环保，且因食量小于狗，其食物碳足迹本身更小。但猫对野生动物影响显著：红外相机显示，猫活动过的庭院及公园区域，鸟类和小型哺乳动物当日甚至次日均会回避——因猫尿液、粪便及脱落毛发留下的捕食者气味引发应激反应，迫使它们耗费更多能量警戒与迁徙。更严峻的是捕杀数据：美国境内猫每年导致多达40亿只鸟和200亿只哺乳动物死亡；全球范围内，猫已被关联至63个物种灭绝事件，涵盖鸟类、爬行类与哺乳类。因此研究者强烈建议将猫养在室内，或使用完全封闭式户外猫舍——此举既保护野生动物，也保障猫自身免受疾病、天敌、车祸或走失风险。猫砂亦需审慎选择：传统膨润土猫砂开采会破坏自然栖息地；已有替代品如大豆豆壳、废弃橄榄核等有机废料制成的猫砂。另须牢记：切勿将猫粪冲入马桶——其中弓形虫等寄生虫可耐受污水处理流程，进入水体后感染并致死海豚等海洋生物。

异宠饲养同样关乎生态。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动物学家爱丽丝·休斯自幼饲养青蛙、豹纹守宫与玉米蛇，现专研野生捕获宠物对生态的影响。数据显示，全美约240万户家庭饲养爬行动物，其最大环境影响取决于来源：野外捕捉会削弱野生种群，甚至导致局部灭绝；而人工繁育个体则压力小得多。休斯指出，针对活体野生动物跨境贸易的监管，长期聚焦于濒危物种名录，却极少追踪非名录物种的采集规模与生态后果。因此，选择宠物时，‘它从哪里来’与‘吃什么’同等重要。